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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的十年变迁  

2010-02-09 16:53:39|  分类: 人民公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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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的十年变迁

  现在大概已经很难推算出,中国公安的第一个禁闭室建在何年何月何日何地。但至少,它应该不会早于1998829日。

  正是在那一天,公安部发布了《公安机关实施停止执行职务和禁闭措施的规定》(公通〈199864号)。其中第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设禁闭室。

  《规定》公布的最初那段时日,各地公安机关的禁闭室大多还在筹建过程中。因此头几名被关禁闭的民警,好些都不是在自家单位里接受的处罚。

  比如在辽宁,就发生过因为公安机关没有专门的禁闭室,禁闭措施被转移到武警辽宁总队军事看守所执行的事情。

  如今这样的情形当然不会再出现了,11年之后,禁闭室成了各地公安机关的必备场所之一。

  办公条件宽裕点的,禁闭室就大些,有的甚至不止一间;条件困难些的,禁闭室兼着些储藏室的功能,但基本的空间和清洁是有的,真要用时,稍作整理也就行了。

  虽然异地执行禁闭的情况仍时有出现,但缘由早已从无屋可禁变成了调查取证的需要。

  不过各地禁闭室的建设之路倒并没有因此止步。从无到有,从古今中外一锅烩地借鉴,到如今俨然有了自成一体的评价标准,公安机关禁闭室里边边角角的变化,都是故事。

  位置:高矮不由人

  据说许多公安局开始建禁闭室那会儿,建在哪个楼层的都有。

  当时也不了解禁闭室该有哪些特殊建筑要求,看哪间房空着,能睡觉能学习,就拿了来当禁闭室。很多时候为了工作方便,禁闭室都是跟督察民警们的办公室紧挨着。郑州市公安局的禁闭室,一开始就设在了督察支队所在的15层。

  但日子久了,民警们渐渐觉出关禁闭终归还是比日常办公特殊太多。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对限制人身自由给民警带来的心理压力,再怎么重视都是不为过的。

  虽然问遍各级督察民警,似乎都不曾听闻有民警在禁闭期间自杀过,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各地的禁闭室不约而同地统统挪到了一楼。

  不过,虽说高矮不由人,但醒目不醒目,倒是由得各地公安机关自行考虑。

  有的地方为了强化关禁闭的警示效果,禁闭室跟办公区挨得特近,平时黑灯瞎火的房间一旦灯火通明,那绝对是瞬间就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更绝的是山东某公安局的禁闭室,特意设在了局里大食堂的正对面。局长一句话挑明其中真意:“各位可不要这顿饭还在大食堂里吃,下顿饭就上了小食堂。”

  此言一出,效果惊人。这么多年了。整个局里没有一个人,有过在小饭堂里独自吃饭的经历。

  但也有些地方,出于维护民警自尊心的考虑,将禁闭室设在了楼台最幽处,不是角落,便是地下。

  河南某公安局的禁闭室,便处在半地下的位置,和大多数民警的办公场所保持着不小的距离,与监控室、讯问室比邻而居。平日里除了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民警,少有人过。犯错的民警往往五味杂陈———日日与犯罪嫌疑人做近邻,心中难免酸楚;但少了众目睽睽的压力,却又总算心下稍安。

  布置:一个都不能少与一个都不能有  

  如今,就算再简陋的禁闭室,有几样东西是不会少的———白墙、木桌、方凳、窄床。

  床是睡的、凳是坐的、桌是学习的,至于高墙,与外界隔离的最有效工具,非它莫属。

  基本上进到每一个禁闭室,放眼望去都是很纯粹的色调,床是铁灰、墙是雪白、桌椅木黄,床单被褥也以军绿为主。很难想像一个禁闭室里贴着花枝招展的墙纸,又或者挂着喜气洋洋的窗花。

  而且,大部分的家具都有强烈的线条感,横平竖直、棱角分明。圆如满月的沙发,没有;让人一躺下去就深陷其中的席梦思大床,就更没有了。

  当然这跟所谓“硬朗”家居风八竿子也打不着,更多是从禁闭室的严肃性出发。不简单哪来的严肃?有民警说得更坦白:“这要累了坐沙发,困了睡席梦思,再往门上窗上贴俩福字,那不就成休息室了?”

  但也有些地方,考虑的角度与他处不同,“安全第一”。挪房间是为了它,换家具更是为了它。对心里头别不过劲来的民警,硬床硬墙硬木头,都是安全隐患。所以,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的禁闭室里,别说床了,伸手可及之处,全都做了软包装。

  不过,就算再舒适软和、住起来像宾馆的禁闭室,某些东西也是一个都不能有的———电视、网线。禁闭室说到底还是个让人静坐思过的地儿,娱乐设施的匮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据查,昔日军队里的禁闭室管得更严。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国民党的黄埔军校《禁闭室规则》就明文规定,晚上连蜡烛油灯都不让点,书都不给看,只能老老实实摸黑思过。

  现在当然没有这么严厉了,但上网看电视还是不成的。有民警说了,真要能上网看电视,还能有多少心思在反省上?“那不如改叫娱乐室算了,还是带床管饭的那种娱乐室!”

  更置: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说起禁闭室里的家什购置,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

  有些东西是越添越多了。

  据说当年不少禁闭室里,就孤零零的一张床。当然,比起当年黄埔军校连床都不给睡的情形,那是要好得多了。

  可关禁闭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必得有一到两位民警充当看护角色,一张床哪里够躺?一开始的时候只好想些笨招———关禁闭的民警在床上睡着,一个看护民警瞪着眼睛守着怕万一出事,另一个把桌子椅子拼一块凑合睡下。

  现如今当然不是这样了,一个房间两张床是必备的,有的更多,三张四张都有。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更是专门开辟了一个看护民警的休息室。三个民警轮班倒,确定24小时都有人眼珠不错地执行看护任务。

  也有些东西,当年有,现在渐渐没了。

  据说,当年不少禁闭室里,都立过类似铁栏杆一样的物件,为的是暗示人身自由的丧失。后来想想实在无此必要。时时刻刻有人看着,除了上厕所不能踏出房门一步,已经是足够严厉的措施了,何必要用这样外在的形式来增加民警的心理压力?

  当然,如果有民警不愿意出门面对众人目光,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有的公安局特意选用自带卫生间的房间作为禁闭室,正是出于这一考虑,据说反映不错。

  还有些东西,当年没有,现在渐渐多起来了。

  比如书。早年间学习材料得是被关民警自个儿从外面带进来,而且只让带一本,多了还不成。

  现在好些地方的禁闭室,一进门就能见到琳琅满目的书架,都是督察民警事先给预备好的,法律、治安、侦查、各类政策文件,什么都有。如果觉得还不够,想看什么跟督察民警说一声,只要是学习资料,一般都没啥问题。

  又比如墙。早些年禁闭室的墙上啥也没有,就是光秃秃的一片惨白。有被关过禁闭的民警至今记得那感觉:“一躺在床上,就觉得那五面墙都往自己身上压似的,那滋味真是难受。”

  后来有地方开始挂上《公安机关实施停止执行职务和禁闭措施的规定》,目的是提醒民警被关期间的各项权利跟义务。

  有些地方就挂得更多。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的禁闭室就是,面前悬着“人民警察誓词”,身后枕着“自重、自省、自警、自励”八个大字,红黑两色衬在白色的底子上醒目极了。

  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督察队长李民说了:“好多东西,得时时进到眼睛里,才能进到脑子里。我就是想让他们在这几天里多想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不记得当年入警的时候说过什么了,怎么就不拿自个儿的品格、操守当回事了,等出去了,该怎么再把这些东西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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